第(1/3)页 作为小队里唯一的向导,舒窈其实也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和接受自己的身份,还有和哨兵们的相处模式。 她总是会刻意去避免表现出对某一个哨兵过于偏爱, 哪怕她心里的天平的确会倾斜,但她会尽量顾及到所有人的感受。 爱不患寡而患不均。 老祖宗早在上千年前就明白这个道理了。 舒窈对栖野露出一个微笑,然后起身,打算去雷达室继续搜寻司夜的踪迹。 忽然,她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 舒窈脸色瞬间发白,向眼前的地板上重重跌去。 她落入了栖野的怀抱,男人的大掌惊慌地扶着她僵直的身躯。 “乖乖?乖乖?!” 所有哨兵都被栖野的呼救声引来,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要将她抱进医疗舱时,舒窈突然用手紧紧攥住了栖野的衣袖。 “我...我感应到他了...” 东三区小队的飞梭穿进了一片半掩在黄沙中的、堙灭了数百年之久的旧人类废城。 日暮黄昏下,锈蚀裸露的钢筋铁架直插斜立,如垂死巨兽的肋骨,破碎的广告牌、倒伏的路灯、弯折的金属支架悬在半空。 几乎完全消失的柏油路面,随着没入天际的夕阳一寸寸黯淡。 飞梭掠过干涸的河道,在一架早已看不清字母的指示牌上轰鸣而去。 “LUbbOCk.”(德州 拉伯克) 距离城市边界线70公里之外的郊区,一场惊心动魄又无比血腥的厮杀正在上演。 异形潮,不,应该说是海,足足有数米之高的黑色“海啸”,正疯狂地尖啸着、翻涌着,往前方不断逃亡的那个小黑点扑去。 这里是真正的围猎场。 大灾变之后,所有大城市遗址内都残留着数目难以估量的异形卵,在无数人类的尸体上繁衍、再繁衍。 敌人从主干道的四面八方围来,根本不存在哪条路是生路,因为所有的方向,都是死路一条。 “海啸”的尖端不停地发起攻击,妄图吞噬掉这个顽强又不知死活的人类。 再一次“淹没”。 强悍可怖的精神力如混沌初开,化作无数锋利的黑色刀刃,呈旋涡状的风暴层层炸开。 无数血糜和肉沫如掉进了绞肉机中,横飞四溅,异形的残肢碎片瞬间堆成了小丘。 恐怖如斯的杀伤力。 浑身是血的司夜再一次冲出了包围圈,散发的煞气与修罗无二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。 它们将他逼上了这里唯一一座断裂的大桥。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。 司夜停了下来,俯瞰脚下上百米高的断桥,如死水般毫无涟漪的眸内,浮起一抹戏谑和冷嘲。 他和蚩同时转过身,面对即将涌过来的黑色海浪,男人十分淡定地从裤兜里掏出了烟。 现在舒窈不在他身边,他就算偷偷抽,她也逮不着了。 指节旋开打火器的盖子,咔嚓一声,明亮的火焰在黯淡的昏晓中一瞬点燃。 司夜叼着烟蒂,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廓。 他什么也没想。 不想他的父母,不想他的童年,不想他的曾经,亦不想他的未来。 他唯一在想的。 是期待来生。 再也不做司家的太子爷,不做手上沾满鲜血的执行官,不做终身与杀戮为伴的人形兵器。 去那个舒窈说的,有花、有草、还有海的地方。 牵着她的手,在海滩上走到余生。 从不信仰神明的劣等门徒,在死前却荒谬地奢想着来生。 烧透的红日已快完全没入地平线,烟蒂也已燃至底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