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带我去看她。” “Mr. Cheng,您自己的伤还需要……” “带我去看她。” 护士推着轮椅把他送到了儿科ICU。 隔着玻璃窗,成文飞看到了成小爱。 很小的一个人,躺在很大的一张床上,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鼻子和嘴巴上插着管子,手臂上贴着各种监护贴片。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在跳,说明心脏在跳。 呼吸机的波纹管在起伏,说明肺还在工作。 但床上那个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。 成文飞坐在轮椅上,隔着那面玻璃,看了很久很久。 接下来的日子里,他一边养伤,一边签署各种文件。 苏慧的后事是同学们帮忙办的,他的状况不允许他亲自操办太多事情。 骨折还没完全好的时候,他就开始在病房里翻文献了。 MCS,最低意识状态,弥漫性轴索损伤。 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词。 三十二年的人生里,他碰过的都是代码、算法、矩阵、梯度下降、反向传播。 脑子里装的全是数据结构和网络架构,连人体解剖的基础知识都没有。 但他开始学了。 从最基础的神经解剖学课本开始,一页一页地看,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地啃。 住院的最后几天,护士半夜查房的时候,总能看到那个左臂打着石膏的年轻华人男人,坐在病床上,面前堆着一摞从图书馆借来的书,台灯开着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。 同实验室的同学和导师来看他,劝了一句。 “文飞,你是做AI的,不是做脑科学的,这不是你的领域。” 成文飞没抬头,翻到下一页,做了一个标记。 “我知道。” “那你还……” “只要小爱还有一口气,我就不会放弃。” 导师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把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走了。 两个半月后,洛斯阿尔托斯山丘公墓,一块不大的墓碑。 碑面上刻着苏慧的名字,生卒年月,最下面一行是成文飞定的碑文。 “吾妻苏慧,温良一生。” 第(3/3)页